给孩子培训班交费你会续多久?长沙将采取信息化手段落实不超过三个月的校外培训机构收费制度

在不少家长看来,培训班学费是“必须要花的钱”,而部分培训机构推出的“套餐优惠”、“年度折扣”等也吸引着他们多多买课。

与此同时,长沙又有儿童培训机构“跑路”,100多名受害家长损失共计超百万元。那么,如何从源头上预防与减少家长的经济损失?

2020年11月,雨花区教育局对校外培训机构进行督导检查。图/受访者提供

可以不参加“双十一”,但对于孩子课外培训班续费这种事,却不抢不行?然而,一边是续费优惠,一边是培训机构频频跑路,怎么办呢?

早在2018年8月,国务院办公厅就在《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中明确,校外培训机构“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三个月的费用”。教育部也多次提醒、强调“校外培训机构不得违规提前预收培训费”。可是在现实操作中,很多家长一般还是提前报名交费、按年度来交费。

对家长和校外培训机构来说,按三个月一交费的难点在哪里呢?对教育行政部门来说,对此类收费的监管难点又在哪里?

“报常规一年学期课程,可直减学费1000元;报两年减3000元,报三年减8000元……我身边有朋友已经交了三年的学费,还送了一些玩具和学习用品。”12月18日,在长沙市劳动路的一家青少儿英语培训机构门前,家长向女士正准备给四岁的儿子报名一个英语启蒙课程。

面对培训机构的减免诱惑、朋友的“感召”,以及在家门口接送孩子方便等因素的综合考虑下,向女士表示自己也会花约三万元,给孩子把接下来三年的英语课都安排上。

当被问及是否知道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校外培训机构“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三个月的费用”时,向女士一脸茫然:“不清楚,都是一年或几年一起交的吧。”

同向女士一样,不知道国家关于校外培训机构收费已做出规定的家长占到了受访家长的约半数。

采访中,所有家长都表示,不论是学科补习还是艺术特长课,或是婴幼儿的早教课等,大家一般都会一次交一年的学费,有时候甚至是一次三年、五年的,最短的也是以一个学期为期限来交费。

此外,还有的机构一次推出多种课程,比如语数外三科全报,折算下来就比只报一门单一学科的学费要便宜一些;美术、书法联报就有一定的优惠,单独报就没有。

正是出于“优惠下来可以少交很多钱”的“盘算”,家长们愿意一次性多报些课。

长沙家长李琳清楚校外培训机构“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三个月的费用”。李琳介绍,她的女儿在雨花区读小学三年级,本学期开学前,学校还转发了区教育局关于这一交费政策的相关提醒。

但知道归知道,在12月先后接到女儿上课的舞蹈机构和美术机构的续费通知后,她还是分别续交了一期的费用,其中,美术课有50次课,一周上一次,舞蹈课为100次课,一周上两次,“都差不多可以学上一年的时间”。

李琳说:“这两个课程的收费都还算合理,美术课三千多元,舞蹈课四千多元,又都在家门口,孩子一直在学,很喜欢这两个课。”

李琳透露:“我问过机构,都没有三个月的课程或交费模式。对我来说,真的让我三个月就交一次学费也会感觉比较麻烦吧,不如一年交一次,既省事,也是对机构和老师的一种信任。”

在潇湘晨报记者走访的十多家机构中,基本上都以学期或课时来收费,只有位于劳动东路天虹商场内三楼的一家青少儿英语培训机构,在记者询问下,表示“可以按三个月来交学费,但没有任何折扣”。

不仅没有折扣,该机构自称课程咨询顾问的刘老师还出示了相关设计产品,表示从2021年1月1日起该机构所有课程将“全面涨价”。

那么,对校外培训机构来说,执行“一次性收费不超过三个月”规定的难点到底在哪里?

长沙雨花区优德美术的负责人戴鹏亮说:“首先是成本压力。每年到了续费季,我们都会推出一些优惠活动,如果三个月一交费,继续做活动的话无疑会增加我们的人力、物力成本,不做优惠活动的话又可能吸引不到家长报名。”

戴鹏亮坦言,自己的美术培训机构目前主要辐射周边小区的居民与孩子,不仅面临着与同类机构竞争的压力,也面临着与小区内租用住宅办学的无证机构竞争的压力,尽管自己在师资方面颇具实力,但家长并不会了解这么多信息,价格因素仍是家长们选择培训机构的主要考量因素之一。

“其次,就是课程课时不好安排。”戴鹏亮表示,一般一期课要达到相应的教学效果,肯定需要一定的课时量来完成,而三个月内能完成的课程与课时量都有限,对学生来说学习体会和收获也会受影响。

据悉,为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办学行为,推进年末岁尾校外培训机构的专项治理工作,长沙市教育局于日前召集各区县(市)教育局负责人召开了专门会议。

12月18日,长沙市教育局民办教育处处长李璐璐接受潇湘晨报采访时表示,在这次会议中,长沙市教育局明确提出了“区县(市)应继续加大监管力度,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和手段,强化对校外培训机构监管”,其中第一项就是“强化财务收费监管”,要求“各区县(市)教育局要采取信息化手段,落实不超过三个月的收费制度”。

李璐璐同时表示,落实民办培训机构不超过三个月的收费制度,也将是2021年全市监督整治培训机构的重要工作之一。

据悉,对于长沙市教育局提出的“信息化手段”,雨花区教育局已经在探索搭建收费监管平台,并已组织银行方、学校代表、家长代表等召开了听证会来征求各方意见。雨花区教育局民幼科副科长谢旭民介绍,2020年该区常态化地对校外培训机构进行了抽查、督查,并且经调查核实,已经严格处理了三家有超长时间收费的机构,包括让他们退还家长超出时限的学费、约谈法定代表人、取消学校评优评先资格、在年度办学等级评估降等等处理。

谢旭民同时坦言,对校外培训机构超长时间收费的问题,区教育局在监督管理中也面临着抽查、检查有局限性,培训机构“做手脚”,财务监督法律依据不足,以及家长的默认无视等难题。

据了解,校外培训机构“卷款跑路”事件近年来在全国各地都时有发生。针对校外培训机构资金监管难、退费难、机构跑路等隐患,各地也纷纷出台了相应的管理规定。比如山东荣成市实行设立专门账户并委托银行进行监管;杭州市实施培训费监管账户体系,由汇缴专户和监管账户两部分组成,要求校外培训机构在办学过程中应在监管账户内留存“最低余额”;宁波则为民办教育培训机构推出了新险种,用保险手段托底,防范安全风险和“跑路”风险。记者李楠

采访中,家长们都表示肯定担心培训机构突然跑路,所以他们认为自己选择的都是或有品牌加持、或有朋友推荐、或是离家近能天天看着、或是了解到已经做了很多年的“靠谱机构”。

然而,就是几天前,潇湘晨报才报道了位于长沙芙蓉路华菱大厦,曾由湖南飞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营的儿童培训机构跑路,据不完全统计已有100多名受害家长,涉及金额超百万元。还有家长为了拿回自己的25000元而住在了断水断电的机构里。

今年11月,长沙橡皮筋艺术培训机构突然无限期宣布停课。家长纷纷表示停课前机构还在吸纳会员收取学费,有家长甚至一次性缴纳了12年的学费。仅在家长们自发组建的维权微信群里,200多家长的学费总金额就超过了332万元。

今年5月,长沙“星声小主播”迟迟未开线下课程,家长来到培训机构所在地发现已人去楼空,而家长们在2月份才参加了该机构的一年期课程优惠活动,缴费金额从1万元到3万元不等。

2020年,培训机构关门、跑路的事件不仅在长沙,在全国各地都不断出现。在这些机构没有关门或跑路之前,家长也都是冲着机构良好的声誉和觉得还不错的教学质量来的。

而就在今年4月,教育部还发出通知,强调“校外培训机构不得违规提前预收培训费”。12月4日,在于武汉召开的全国培训教育发展大会上,教育部基础教育司校外教育与培训监管处处长徐攀也表示,校外培训机构要“严格遵守国家关于一次性收费不能超过三个月的规定,不要盲目逐利、盲目扩张,让家长承担企业发展风险。”